乡愁是岁月磨不尽的浓墨,一落笔,便晕染开故乡的山山水水。一个坝子把土山和石山隔在东西两侧,一条小河由北向南静静的流淌,土山脚便是老家村子驻地,对门石山脚坐落着石口子村。乡愁便刻在山河里,也刻着我无处安放的思念。

家乡的山,不巍峨,不险峻,却在我远行的无数个日夜,静静横亘在我的梦里。春日漫山新绿,秋来层林尽染,那是我年少时登高望远的地方,曾以为远方才是向往,如今才懂得,那连绵起伏的青山早已成为我心底最深的牵挂。身在异乡,每每抬眼望云,都盼着风能捎去我对故土的思念,也盼着能再一次踏遍山间小径,触摸熟悉的草木。
山间,大撇坡是我年少时经常背柴、积肥的地方。一条斜坡小径直达山顶,小径只够人走,所以,每逢秋冬季节,一路上尽是背着篮子上山背柴、积肥的左邻右舍。山脚是远近闻名的龙树沟,沟间淌着一股清泉水,甚是好喝,若是你口渴了,随手捧一捧泉水入口,甘甜瞬间在舌尖绽放,那水味,真是让人陶醉。
往村子左边走,蜿蜒一条牛车路可以经白泥塘、芥菜凹子到达刺凹子,是我赶着牛车经常光顾的地方。在那些山上,可以积肥,砍柴,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然后把乡愁堆在家门口。再往东走,便是四方地大凹子,我是不大去的。回忆起来,最有趣的莫过于捡菌了。在菌子出土的季节,每逢头天下雨,次日我便约着小桃友、老得润他们起个大早忙去捡菌。久而久之,我便认识菌子窝,可以径直去菌子窝,一朵又一朵把菌子拔起来放在提篮里,一会功夫,菌子就装满了整个提篮。
我喜欢家乡的山,它不仅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还让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与美丽。每一次登上山顶,俯瞰着周围的一切,我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和自豪。这座山,已经成为了我年少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的巍峨,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上面说的是家乡的山,还有家乡的水。故乡的水,是村前缓缓流淌的小河,清浅绵长,温柔了我整个童年。它载过我放流的纸船,映过我无忧的笑颜,洗去过我年少的烦恼。离家之后,再难在河里畅游了,可耳畔总似有流水潺潺,声声都在唤我归去。思念便如这流水,日夜不息,淌过心尖,满是酸涩与眷恋。
小河岸边的童年,是蝌蚪瓶里的天真,是岸边青草上的欢腾,更是畅游嬉戏的童年。那些与自然嬉戏的纯粹时光,早已在心底长成永不褪色的春天。我们通常会去河边放牧,河里三三两两的同伴,围着满是绿草的河岸,指指点点玩耍甚欢。水里的小鱼吸引着我们的眼球,一个个拿着玻璃瓶子,忙着捉鱼往瓶子里装,全都沉浸在捉鱼的欢乐里。
记忆中,那条小河宛如一条玉带,直溜溜地穿过家乡的田野,水草微风轻轻摇曳着快乐。在小河里游泳,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一到河边,我们完全抛开束缚,纷纷入水嬉戏畅游,将河水视作最好的游乐场。在那些热烈的季节里,小河成为了我们的乐园,我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
时光荏苒,如今家乡的小河已经不再那么荡漾着童年的欢笑声。社会的发展,带来了各种现代化的便利,但也破坏了很多自然的美景。让人悲伤的是,那条小河已人为地截去了大半的水量往别处去了,只余下少量的水供当地的农业生产用,无法再成为孩子们遨游的乐土。尽管如此,那些夏天小河里游泳的乡土记忆,却一直深深地镌刻在我心中。它们是我宝贵的财富,我会永远怀念那段快乐的时光。
或许,我们不能再回到过去,无法再感受到那种纯真无邪的快乐,但是我们可以保护大自然,让更多的人能够去体验和感受美好的自然景色。让那条小河重新恢复清澈见底的样子,让后代孩子们在河里玩耍。这样,夏天的快乐将永远留存在他们的心中,就像留在我心中的乡愁一样。
再说说家乡的田野。春天,田里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美景。当你走进田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茁壮生长的秧苗,微风吹过,田野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香味。在田边,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各种小花在田边争相绽放,给田野带来了一抹浪漫的色彩。谷雨一过,在田野里走走,你会随时听到鸟儿的啁啾声、春雨的沙沙声、灌木叶的婆娑声,那时,一切思绪仿佛变得更加自然而安逸。我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这田野上的声音,感受着烂漫的脉搏在我的指尖跳动。
秋天,田野里呈现出一派丰收的景色。清晨,似薄纱的雾气笼罩着田野,白蒙蒙一片,它们好像是在给玉米最后的滋润。太阳出来了,眼前金黄一片,饱满的玉米棒子躲在枯黄的叶子里,有些含羞,有些深沉,但腰杆仍是挺直的。一颗一颗的玉米,一日一日的成形,饱满,吸足阳光。露珠挂在玉米上,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那是乡亲们一年的口粮。
仲秋前后,老人、青年、小孩们不约而同,手拿闪着银光的镰刀,走出家门,来到田里开始收割。“咔嚓——咔嚓”响声一片,一棵棵玉米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玉米收完后,田野一片空旷。过不了多时,田里又会长出新的草蔓,一路青青,是我们找猪草的好去处。其实,田野是我的另一个课堂,我的童年与少年时期一直都在不停地学习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农耕技术。然而,我学会了播种,最终并没有子承父业成为一个农民。
我所在的村庄,在过去算是大的了,有五百多户人家,房子全是木结构的瓦房。暧暧远人村,依依乡村烟。几百户人家,星罗棋布散落在土山前平地上,周围的果树环绕着村庄。去庙山学校的话,必定要经过那村头,穿过那曲曲折折的泥巴路,那是村子正中间的一条牛车路,两旁都是一些果树合着瓦房。路旁镶嵌着片片菜地,菜园里一组组长方形墒子,整整齐齐,种着各种应时的瓜果蔬菜,大蒜、大小葱、黄萝卜、青菜,还有瓷瓷实实的大白菜,如这里的人们一样,勤勤恳恳,踏踏实实。母亲通常都会种一大片蔬菜,从最初的买种子,育苗,移栽,浇肥,灌溉,收获,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爱的乡愁溢满整个菜园。
在下雨天,路面一些低洼处,盈满了浑浊的雨水,橘红色的,是大雨洗刷红壤的“纯净色”。我走路去上学,如同冒险,因为你不知道那水坑有多深多浅,而且很是密集,往往还伴着路滑前行,稍不注意便会滑到,导致迟到被老师责罚。看着门前的大树,就想起了家人夏天时纳凉,农闲时聚一起聊天的场景,而我们小孩子总喜欢围着大树,围在大人们的身边跑呀,跳啊,笑啊的。
站在村口,回想过往,我知道,那个曾经承载我童年生活,给予我太多欢乐的村庄已经远去见了,那些有关村庄的记忆,以后只会深藏在心尖,或许在某个特定的时光,比如一盏茶,一个梦,一次类似的场景,一段熟悉的对话,才会重新让我泛起那段尘封的记忆,从心尖一直反刍到舌尖,反复在咀嚼中回味。
阡陌纵横,是故乡的脉络;炊烟袅袅,是故里的温柔。黄昏落日,饭菜飘香,母亲站在村口唤我归家吃饭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那些寻常巷陌、田埂小道,那些鸡鸣犬吠、笑语欢声,都随着时光远去,却在思念里愈发清晰。我常常在深夜梦回故乡,醒来只剩满心怅然,原来无论走多远,心都始终系在那方小小的天地。
走过千山万水,见过都市繁华,越见识人间盛景,越怀念故里山河。异乡的灯火再璀璨,也暖不透漂泊的孤寂;他乡的饭菜再精致,也抵不过故乡一碗家常滋味。繁华落尽,才知最心安的地方,始终是故乡。
我以乡愁为墨,以岁月为纸,一遍遍描摹家乡的山,故乡的水,家乡的烟火人间,刻着家乡的山河,却刻不完心底翻涌的思念。山河依旧,岁月流转,无论身在何方,家乡永远是我魂牵梦绕的归处,是我一生都刻不完的乡愁。
作者:杨祖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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